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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五點鐘的那場大雨

    下午五點鐘的那場大雨



    姑且先讓我們將書店拋在腦後

    那些詩集、文論和小說

    你與我的指腹皆已一一拂過

    高懸亞豐素街上空的窗戶

    於雨中點着橘黃的燈

    替代一輪被臨時取消的落日

    但在此人造夕陽的庇護下

    我們已是耽擱太久

    (那是一座由書頁砌成的空中樓閣,

    雨傘在底下的門口淌着墨汁

    樓梯陡峭,台階狹窄

    容不下一隻穿了運動鞋的大腳)

    光束自天花板垂落,照亮長衫的輪廓

    風扇兀自旋轉,吹起長髮的末梢

    來回踱步,你捧着一本畫冊

    翻開重又合起,

    好似一首被反覆推敲的短詩



    姑且先讓我們就此離開、鑽入雨簾

    那是——朦朦朧朧的街巷、世界以外的世界

    我跟隨着你,你帶領着我

    行過歪靠在路邊的電單車,

    行過支離破碎的行人

    (屋檐下,他們無望地等待雨落在地上

    口中啣着就要熄滅的香煙)

    行過一個緘默的傍晚、一次心照不宣的漫步、一場沒有觀眾的啞劇

    我將獨白和對談都遺棄在了書架上

    只有那把天藍色條紋的舊陽傘

    仍在你手中滴答作響



    李    懿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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