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無求飽 居無求安 依照孔夫子定下的標準,我肯定不是君子。但又不可妄自菲薄,不是君子,並不是小人。孔子這句話見諸《論語 · 學而》:“子曰:‘君子食無求飽,居無求安。’”廣府人說的“搵食”很不容易,胼手胝足,無非為了溫(安)飽,倘溫飽兩字之前,冠上一個“無”字,則萬事可休矣。 《禮記 · 檀弓下》:“齊大饑,黔敖為食於路,有待餓者而食之。有饑者蒙袂輯屨,貿貿然來……。”這為了甚麼?無非求飽。求飽人之生理所需,絕對不是“小人”。 至於居不求安更說不通。有謂“此心安處是吾家”。所謂“安居樂業”,如果上無片瓦下無牀,試問如何生活下去?有謂“日求兩餐,夜求一宿”。這個需求並不過分,是生活的起碼條件。 住的環境如何?且讀杜甫的《茅屋為秋風所破歌》:“八月秋高風怒號,卷我屋上三重茅。茅飛渡江洒江郊,高者掛罥長林梢,下者飄轉沉塘坳。南村群童欺我老無力,忍能對面為盜賊。公然抱茅入竹去,唇焦口燥呼不得,歸來倚杖自嘆息。俄頃風定雲墨色,秋天漠漠向昏黑。布衾多年冷似鐵,嬌兒惡臥踏裏裂。牀頭屋漏無乾處,雨腳如麻未斷絕。自經喪亂少睡眠,長夜沾濕何由徹?安得廣廈千萬間,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,風雨不動安如山。嗚呼!” 杜詩應驗了《論語》“居無求安”這句話。講到“陋室”,劉禹錫所居的也是“陋室”,這是他自稱的,而且有《銘》為證。銘曰:“山不在高,有仙則名。水不在深,有龍則靈。斯是陋室,惟吾德馨。”銘又記載其室之陋,陋在有苔痕與草色,致令其階綠而簾青。但作者說過“惟吾德馨”。因為室雖陋,勝在談笑有鴻儒,往來無白丁。可以調素琴、閱金經。在室內,“無絲竹之亂耳、無案牘之勞形”。連說過“居無求安”的孔子都說:“何陋之有?”推翻了“居無求安”這句話。其實求飽、求安,乃人之常情。歌謠有唱:“人生為何求?”兩餐一宿而已。 冬春軒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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