![]() 日本神奈川縣藤澤市鵠沼海灘,聶耳暢泳成為不歸客的地方。 ![]() 《藝聲》一九三五年八月第三期刊出聶耳的遺墨 <日本影壇一角> ![]() 《藝聲》一九三五年八月第三期刊出聶耳最後遺墨 <法國影壇>、<蘇聯影壇>。 聶耳避走日本譜定名曲一去不返 (中) 聶耳和李相南非常投契,真是一見如故。五月廿六日,李帶聶耳進入理工名門大學東京工大參觀。五月廿八日黃昏,李相南和陶也先引領聶耳到築地小劇場,觀看新劇《坂本龍馬》。六月二日,聶耳請李相南帶他前往調布的“日活攝影所”參觀。是日,李相南攜日本女友同行,三人參觀完攝影所,轉到多摩川划艇。聶耳不善操槳,兼遇上急流淺灘,致翻舟弄濕衣褲。六月廿九日,李相南帶聶耳到他工作的飛行館大樓參觀。大樓六層高,有“築地座”和“創作座”劇場,除演話劇和舞蹈外,還可放電影和舉行講演會等活動。李相南更將聶耳帶到燈光控制室內,使他清楚看到燈光裝置所帶來的效果④。 東京夏日驕陽似火,劇院也告冷清,人們都在談論放假避暑的好去處。李相南遂邀約聶耳七月同往藤澤鵠沼弄潮暢泳,且可住進既是同門師兄弟又是“飛行館”同事的濱田實弘家。而近來濱田正在家中養病。 另一方面,楊式谷等雲南同省人士,也正籌劃八月一同赴房州(千葉縣)河濱度假。聶耳經過考慮,決定首先跟隨李相南往藤澤,再於八月和雲南老鄉前往房州,這樣便兩邊人情面子皆不失。 出發度假前,聶耳更加忙起來,因為他要向五月創刊的《藝聲》電影音樂月刊供稿,才不負金焰(電影版編輯)、任光和安娥(音樂版編輯)一眾好友的期望。他回想來東京兩個多月,如飢似渴地觀賞了許多日本的歌劇和舞蹈,欣賞了一些高水平的音樂會;從著名的日本交響樂團到新劇團、寶塚劇團和業餘的兒童歌劇等。耳聽目睹日本演藝、影壇新氣象,感到很值得介紹回中國。聶耳連夜執筆,撰寫成:〈日本影壇一角〉、〈法國影壇〉、〈蘇聯影壇〉投寄回上海。只惜天意弄人,當這三篇文章見刊於《藝聲》一九三五年八月第三期,文題之下,都標上令人痛心的“聶耳遺墨”、“聶耳最後遺墨”悼語。 “耳朵”、聶耳,他……已隨綠波去! 李相南定七月九日首途。前一天,《聶耳日記》這樣描寫: “雖然是短期旅行,收拾起行李來也就討厭,甚麼都想拿,甚麼都覺得有用,但想到搬行李上下車的麻煩,自己又該發脾氣了。最後決定帶小皮箱一隻,布包袱一個,Violin一具。” 《聶耳日記》最後一段,有令人沉吟再三的描述: “楊樣(即楊式谷)正向我報告着今天到房州找房子的經過時,妙子(即渡部敦)送了兩個冰淇淋來。談話不久,她說也許我們以後看不見了。她回鄉後,十九是不會返東京了,因為母親想念的緣故。寐前,她又到我房門外,請求我拉一次提琴,意味濃厚。” 六十多年過後,齊藤孝治訪問到尚在人間的渡部敦(妙子)。她感慨萬千,想不到當年邂逅的中國青年留學生,竟名留青史。她遺憾當時沒有更積極、更誠懇,在關鍵時刻,不去努力爭取⑤。 七月九日大清早五時,聶耳提着小皮箱、背着小提琴離開租住的梶原家,乘列車來到約好的集合點“芝富士館”,但他較集合時間早了一個半小時來到。候至七時許,李相南和大坪重貴乘小轎車來到,司機是李相南的朝鮮朋友。他們取道橫濱直往藤澤町。八時半,抵達濱田實弘家(齊藤孝治查悉的地址是:神奈川縣高座郡藤澤町相生町)。濱田也是燈光師,因染上輕度肺結核,在家休息。他和二姊秀子(《聶耳日記》書作“橫姐”)同住。秀子在通信省年金局工作,這天她為客人的來臨請了假,並馬上做早飯,給大家裹腹。 藤澤於戰後升格為市。它位處東京都西南方,今天從新宿乘搭小田急線快車,約一個小時便可抵達;另外東海道線也十分便捷。藤澤市南臨相模灣,近海是湘南海岸,沙灘、海濱一個連一個,早已成為滑浪和暢泳的濱海樂園。藤澤市東接文化古都鎌倉,古剎名寺散落市內,環境清幽,自古以來就有很多文化名士卜居於此,近代的有夏目漱石、島崎藤村、芥川龍之介、正岡子規、川端康成等。電車“江之電”,明治末年已通車,穿行於鎌倉、江之島、湘南海岸和藤澤市一帶,是擠住東京的都市人所愛遊的度假勝地。 聶耳來到藍天碧海、風景秀麗的藤澤市,興奮不已。他吃過早飯,便和李相南、大坪重貴搭乘公共汽車,前往江之島觀光。他們過了橋,探了島上的岩洞,再沿海邊去。李相南急於一顯身手,不聽勸告,飽飯後即下海游泳。不久,他便嚷着肚子痛,返回岸上。聶耳因起得早,甚為疲乏,所以沒有嬉水,在歸途的電車上,已大打瞌睡。 晚飯,聶耳第一次吃到刺身(生魚片)。飯後,他為大家拉小提琴娛興,又談了些中國對聯文化。十時許,聶耳跟濱田的外甥松崎豐回家,借取被褥。濱田實弘的大姊Kiyo(寫成漢字分別有:潔、靜、清等。今採“潔”字),嫁給松崎豐三郎,生長子豐,十五歲,湘南中學三年級生;次子實,十三歲,湘南中學一年級生;幼子厚,九歲,藤澤尋常小學三年級生。松崎豐三郎的弟弟松崎國雄,是飛行館大樓的照明主任,也就是李相南、濱田實弘的上司。當晚大坪重貴沒有留宿,趕回東京。 翌日(七月十日)清晨六時,聶耳起來,補寫《日記》。濱田實弘起床後,又請聶耳拉小提琴。《聶耳日記》說:“他不但記得許多提琴曲的名字,就是每曲的作者也頂清楚地背得出,看起來倒是頗像一個懂音樂的人。” 午飯後,天氣熱得可以,聶耳和李相南乘搭公共汽車,來到鵠沼海濱。聶耳首次在日本浮游,但僅是翻了幾個浪,舒展一下。《聶耳日記》有述: “換上游泳衣,第一次嘗到日本的海水。跳了幾個浪,便往人多的地方去散步。” 七月十一日,天氣欠佳,有點寒意,沒有到海濱,僅在附近散步。下午五時許,感到地震,後來獲悉靜岡地方大地震,房屋倒壞,市內大火。晚上,濱田姊弟(《聶耳日記》書作“橫田”)請聶耳表演唱歌跳舞,更要聶耳教跳“華爾滋”。 七月十二日,和濱田實弘、李相南、松崎豐同去鵠沼海濱散步,因天氣不好,早已打算不下水,僅看看打魚,卻因飛來小雨,掃興地回家。 這一天,濱田秀子請了她的同事丸山和子來度假。穿了一身洋服的她,轉過頭來,換上粉藍大花和服,背後的腰帶花結相當考究而且漂亮,“這時看起她來,似乎比剛才美得多了。眼睛雖然小小的,但有着她特別的美,日本婦女的美”。聶耳在《日記》這樣描述。 晚上,因電線出問題而停電,聶耳、李相南、丸山和子三位年輕人,散步到江之島,還租了小船,三人同乘,李相南操槳,在海邊搖盪。 黃 天 註: ④同註③引書《聶耳──閃光の生涯》, 頁五二五——五三七。 ⑤同註③引書《聶耳──閃光の生涯》,頁五四二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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